提要：继万科集团董事局主席王石之后，郁亮也选择用登山这种颇为另类的方式一次次超越自己，无可避免地被认为在向外界传递着某种暗示。无疑，王石和郁亮都已经成为万科理想主义的化身，不同的是，王石的底色里透露出一种凝重悲凉，郁亮则彰显出一股活力清新。

9月14日12点45分，万科集团总裁郁亮再次离开深圳，奔赴西藏，这一次他要攀登的目标是海拔8201米的卓奥友峰。

仅仅在两个月前，郁亮刚刚登顶海拔7546米的新疆慕士塔格峰，尽管他至今仍自称为“登山菜鸟”。

东距卓奥友峰100公里开外的是世界之巅珠穆朗玛峰。海拔8848米，这可能是郁亮下一个要征服的高度。

继万科集团董事局主席王石之后，郁亮也选择用登山这种颇为另类的方式一次次超越自己，无可避免地被认为在向外界传递着某种暗示。

无疑，王石和郁亮都已经成为万科理想主义的化身，不同的是，王石的底色里透露出一种凝重悲凉，郁亮则彰显出一股活力清新。

也可以用一部分万科员工的话语来表达：“王石在万科是用来精神膜拜的，而郁亮更适合用作现实追随。”

万科庸俗化质疑

远在大洋彼岸游学的王石，每天仍时不时在他的微博上自拍一些花草图片，并留下一些零散的思想碎片。

这种表达方式可以视为超脱，但也似乎传递出他特有的孤独。对于万科这样一位精神领袖而言，王石可能再也没有更高的山峰可以攀登，或者，他暂时还没有找到可以通往更高山峰的路径。

郁亮明显更加忙碌，在向卓奥友峰出发前的9月7日，他在杭州良渚文化村与全国近百名记者进行了深度交流。

良渚文化村这个开发周期可能长达20年的万亩大盘，不仅仅是万科至今最大的开发项目，更是万科的“理想主义试验田”。

自王石从2011年1月因游学而逐渐淡出公众视野后，郁亮开始从幕后被推向前台，承担起更多使命。

但王石的三年游学计划尚未过半，万科一年多来却在房地产调控的外部压力下接连出现高管离职、产品质量等诸多危机。

一时间，关于万科庸俗化的声音四起。不少业内人士认为，过度追求规模扩张和股东利益最大化开始给万科带来一系列负面冲击，万科这个行业标杆所承载的理想主义色彩正在褪去，开始变得越来越枯燥乏味。

业界更有质疑的声音称，财务出身的郁亮更注重数字，万科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技术官僚，已经缺少以往的精英意识，走向庸俗化，成为一家代工企业。

在交流之前，郁亮首先和与会记者进行了一场跑步比赛，跑完1200米，郁亮用了5分37秒，而第二名的成绩是6分31秒。

郁亮笑称，这个成绩离自己最好成绩相差甚远。今年7月25日，郁亮在北京朝阳公园跑出了10公里的最好成绩，只耗时45分钟。

万科就应该有一个领跑者的胆识和气魄，还应该为行业的未来发展作出引领性的探索和创新，这是郁亮的看法。

在良渚文化村媒体交流会上，郁亮对上述质疑直言，这些年万科做了很多前瞩性的试验和创新，但有些碰到了非议和指责，甚至还背了黑锅，“但万科的理想主义不但没有减少，反而不断增强。”

郁亮说，万科部分高管离职与中年危机有关，但万科大胆提拔了一些年轻人，“是中年人有理想，还是年轻人更有理想？只能说万科理想色彩更浓了，只有把人才提拔起来，才能成为一个百年公司。”

理想主义再造

在良渚文化村，万科向媒体展示了他们正在进行的村民食堂、村民公约、“幸福驿站”、垃圾分类处理等试验。

郁亮坦言，良渚文化村是万科“理想主义试验田”之一，万科希望在这个项目里面做到三好，第一好房子，第二好服务，第三个是好邻居。

最初为解决小区吃饭难问题，良渚文化村在2010年8月建立起村民食堂，但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不仅极大地方便了业主就餐，更让这样一个公共的交流场所为社区邻里关系增添了不少和睦和温馨。

仿效良渚文化村的做法，上海万科四季花城小区2011年5月也推出了社区食堂，最终令万科自创的社区餐饮连锁品牌“第五食堂”走向全国。

万科在良渚文化村还进行了垃圾分类循环处理试验，这是一个无法收回投资的非商业项目，意在进行科普教育。

更具“乌托邦”色彩的试验是，良渚文化村还通过《村民公约》试图营造和谐居住氛围：小区中行车不开远光灯，不鸣喇叭，提倡低碳环保的出行方式，邻里间和睦，尊老爱幼等。

郁亮表示，这些试验和创新时常会受到业主、同行乃至社会的质疑，更需要权衡短期利益和长远利益的矛盾。

这种质疑包括万科一直倡导的住宅产业化试验。在万科看来，住宅产业化是未来的发展趋势，随着人工成本越来越高，未来住宅产业化的成本优势会逐渐体现出来。

但万科的住宅产业化已经进行了8年之久，由于生产量小、供应链和产业链跟不上，成本一直居高不下，未能得到行业大规模呼应。

广东佛山的万汇楼更是一个充斥着理想主义的项目。这个用万科拍卖获得土地打造的廉租房项目，投资大约4600万元，按照万汇楼目前的租金水平，在出租率100%的前提下，收回成本大概需要25年的时间。

在总结万汇楼经验的基础上，目前万科在北京、上海、深圳和南京等地都参与了保障房建设。“目前还没找到有效的运营模式，”郁亮说，“政府正在探索，我们也在探索，但我们的基调是积极参与。”

好公司单调乏味

在很多万科内部人看来，郁亮身上同样有着深厚的理想主义色彩，这与万科的缔造者王石一脉相承。

不同的是，郁亮并不希望也像王石那样，身上被简单地贴上某种理想主义的标签。从这个角度而言，郁亮的理想主义探索更加务实低调。

用王石自己的话来讲：“我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王石很享受被镁光灯聚焦的感觉。但郁亮则沉稳内敛，把工作和生活的界限划分得很清晰。

当王石把登山作为一种体育文化在公司发扬的时候，真正能够跟随的人却寥寥无几。但郁亮选择了骑自行车和跑步，这两项运动显然更容易进行大众化推广，目前已经得到广泛呼应。

万科高管团队中也出现了很多运动高手。9月8日在烟台的马拉松比赛中，万科执行副总裁毛大庆，原来文质彬彬，有小肚子，现在能一口气跑10公里。审计监察部总经理周清平已跑过东京、香港等地的马拉松。分管财务的执行副总裁也可以跑半程的马拉松，执行副总裁张纪文在自行车比赛中成绩已经接近专业水平，公司唯一的女性执行副总裁肖莉则是徒步达人。

郁亮说：“我不是个天才，甚至没有运动天赋。”万科某中层干部表示，王石是万科的精神领袖，郁亮则让普通员工看到到达理想的现实路径，而且是一种人人都有可能做到的路径。

很多万科员工说，你可能在公司食堂和郁亮一起排队，也可能在马路边跑步时与他邂逅，或者在他的社区附近碰上他与家人下馆子。

实际上，单独的理想主义或务实都并不足以完整地描述成万科，或者正是两者的并存和统一才造就了现在的万科。

郁亮曾明确表示，乔布斯的产品很伟大，但因为乔布斯有个观点叫做现实扭曲立场，他个人并不太喜欢乔布斯。

在郁亮看来，如果像苹果公司一样，那就是万科最大的失败，因为万科已经建立了一支成熟的团队和一套完整的制度，万科是由这支团队通过这套制度来管理的，而不是靠某个个人。

万科理想主义看似平淡的背后，恰恰是万科更加成熟和规范化的标志。郁亮最钟爱德鲁克的那句话：“管理得好的工厂，总是单调乏味，没有任何激动人心的故事发生。”